第(3/3)页 满脸错愕。 “不拨粮?那九个县的老百姓吃什么?饿死吗?”裕王一把抓住桌沿,指关节崩得紧紧的。 徐阶沉默。端起茶盏,低头看茶水里的倒影。 高拱也沉默。他退后两步,坐回椅子上,盯着自己的靴子尖。 张居正站起身。走到凉亭边缘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 风吹动他的长袖,猎猎作响。 “王爷。” 张居正转过身。直视着裕王。 “浙江现在就是一块烂疮。严党趴在这块疮上吸血。我们如果现在给浙江拨粮,就是帮严党续命。粮一到,民乱平息,改稻为桑继续推,严党毫发无损。过几年,他们还会再决一次堤。” 裕王靠在椅背上,呼吸急促。 “可那是几十万百姓……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?我们和严党有什么区别?” “必须剜肉救命!” 张居正猛地拔高声调。 “不流血,这毒疮就挖不掉!浙江乱了,严党就完了!大明朝才能有活路!” 张居正向前迈出一步,逼近石桌。 “王爷,成大事者,不可有妇人之仁。这几十万百姓的命,是严党害的,不是我们。只要严党倒了,大明朝的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安生日子。” 裕王看着张居正。 看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侍读学士,此刻脸上透出的决绝和狠辣。 拿几十万人的命,去赌严党的倒台。 这笔账,算得太清楚,也太冷血。 裕王闭上眼。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。 他推演着张居正的话。 拨粮,严党活,大明继续烂。 不拨粮,百姓死,严党亡,大明或许能重获新生。 这选择太沉重。压得他喘不过气。 徐阶坐在那里,依旧端着茶盏,一动不动。 高拱看着石桌上的点心,一言不发。 张居正站在凉亭边,风把他的衣摆吹得高高扬起。 裕王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抠出一道白印,指甲几乎要折断。 他睁开眼,张开嘴。 喉结上下滚动。 张居正盯着裕王的嘴唇。徐阶放下了茶盏。高拱抬起了头。 所有人都在等他吐出那个字。 裕王肩头颤抖,抬起头望向天空,眼眸中有低落,也有野望,最后收回目光,轻声呢喃道:“准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