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帐内一时安静。 风从帘缝吹进来,拂过桌上的纸页,发出轻微的响。 她低头看着那张《五不可压疏》,手指慢慢摩挲过“民心不可失”五个字。 然后,她抬起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:“孙大夫,我想试试。” 孙济民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 他从药箱里取出笔墨,摊开一张正式文书纸,写下标题:《关于录用沈怀真为兖州医馆随考医助的申报文书》。 “名字写沈怀真,没问题吧?”他问。 “没问题。”她说。 “年龄?” “二十。” “专长?” 她想了想:“疫病防控,草药配伍,文书撰拟。” 孙济民一边写一边点头:“行,都写上。明天我就去医馆盖章,后天递到户房备案。你这边准备一份个人陈述,写清楚为何随考、有何专长,我附在后面。” 她答应下来。 两人又商议细节:如何应对后续核查,万一有人去医馆查证怎么办,是否需要安排“同事”作伪证。孙济民经验丰富,一一给出对策。比如让馆里一个老医师出面担保,称她曾协助调配石灰水防疫;再比如在档案里加一条“临时聘用,未及录入系统”的备注,降低怀疑。 谈了将近一个时辰,日头偏西。 孙济民收起笔墨,背起药箱:“我得回去了。明日动手,三日内给你消息。” 她送他到帐外。 营地里,孩子们正在唱那首新编的顺口溜:“一喝开水二洗手,三捂咳嗽四分居……”声音清脆,断断续续,像是刚学会。 孙济民听了听,回头笑道:“这词儿也是你编的?” 她点头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比那些之乎者也接地气。” 他迈步要走,忽又停下,从药箱夹层里抽出一张纸,递给她:“这个,送你。” 她接过一看,是《防疫八条》的正式刊印版,右下角印着“兖州医馆宣”。 “拿去吧。”他说,“以后要是有人问你凭啥懂这些,你就把这张纸拿出来。它比族谱有用。” 她接过,郑重道谢。 孙济民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 她站在坡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。 风又吹起来,带着点傍晚的凉意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刊印纸,手指轻轻抚过“防疫八条”四个字。 火塘边,李三妹正教孩子们画画,画的是井、是药锅、是戴口罩的人。一个小娃举着纸跑过来:“沈公子!我画好了!” 她接过一看,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人,穿着蓝袍,手里举着一面旗,旗上写着“沈”字。 她笑了,是真的笑了。 她把那张刊印纸小心折好,放进贴身内袋,压在那堆假文书上面。 然后转身回帐。 帐内灯已点亮,矮几上摊着纸笔。 她坐下,提笔蘸墨,开始写个人陈述。 第一句是:“臣,沈怀真,江南望禾原人,少习医理,长怀济世之心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