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迷局 135:京城痘疫再爆发,太医无策乱方寸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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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果然,辰时刚过,就有敲门声。

    阿福去开的门,外头站着个妇人,怀里抱着孩子,脸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干裂。她没说话,直接跪下了,额头磕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儿昨晚烧了一夜,太医院的药没用。我听说您救过陇西的疫病,求您看看他,哪怕试个方子,我也认命。”

    陈宛之走出来,蹲下身,轻轻掀开孩子衣袖。手臂内侧已有几颗红点,微微隆起,指尖按下去还有弹性。她又看了眼耳后、脖颈,确认是初发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要让我治?”

    妇人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:“我不怕您治不好,我怕您不肯治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:“进来吧。先用石灰水洗手,孩子也擦一遍。阿福,带她去东厢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来的是个老者,拄着拐杖,身后跟着个少年。老人说,孙子昨夜开始发热,家里穷,没去请大夫,只灌了姜汤,结果今早脸上起了痘。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您不缺钱,可这是我们唯一的念想。您要是肯救他,这块银子,就当是……买条命。”

    陈宛之没看那银子,只问:“你孙子出过天花吗?”

    少年摇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试一个法子,但不能保证一定有效。如果他明天烧得更厉害,或者痘发全身,可能撑不过去。你可想好了?”

    老人咬着牙,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:“想好了。横竖也是死,不如死在您这儿,至少我还能收尸。”
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到中午时,前院已经排了十几人。有抱着婴儿的,有扶着老人的,还有自己走来的年轻人,脸上刚起红点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她一个个看过,记录下症状、年龄、是否接触过病人。然后让阿福按名单分类,标上“可试”“待察”“暂拒”。

    饭都没吃,她一直在写。写了《告京城百姓书》草稿,讲痘疫如何传播,为何不能乱逃,为何要烧掉病人的衣物被褥;又写了《牛痘接种初议》,列明步骤、风险、所需物资,准备明日呈交内阁。

    快到申时,门又被敲响。

    这次是个小厮模样的人,穿青布短衣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不进门,只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,塞给阿福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阿福追出去,人已经拐进巷子不见了。

    她接过纸卷,展开,是一张太医院内部抄录,墨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誊写的。上面写着:“丙班三医染痘,退避不出;丁班两名医正发热,已报病假;院使下令封存所有疫报,不得外传。”

    纸尾附了一张便条,字迹不同,是新写的:“天下可无官,不可无公。——某小吏。”

    她看完,把纸条收进袖中,原抄录则压在砚台下。

    傍晚,雨下来了。

    先是细雨,后来越下越大,砸在瓦片上噼啪响。她站在廊下,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成线,把前院的脚印都冲没了。屋里点着灯,几个病人在东厢休息,阿福熬着药,苦味混着湿气飘出来。

    她回房,换下湿了半截的袍子,重新披上干的。然后坐在案前,打开药囊,取出那张《牛痘法重启备要》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动静,是阿福。

    “先生,那些信……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她这才想起,早上开门时,门缝里塞了几十封信,都是百姓写的。有求方的,有托孤的,还有一个老秀才,说自己愿为试验者,只求死后能葬在城南义地,别曝尸荒野。

    她让阿福拿来,一封封拆开看。

    有个母亲写道:“我儿七岁,昨日尚能笑,今晨已不能言。闻君仁心,愿以吾儿试新法,若成,活人无数;若败,不过多一孤魂。”信纸上还有泪痕,晕开了墨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年轻男子,字迹工整:“我未婚妻染痘,医断七日必亡。我不信命,愿代她试。若我能活,便娶她冲喜;若我死,也算替她挡了一劫。”

    她看到最后,把信分成两叠:一叠标“愿试”,一叠标“待援”。然后拿出笔,在“愿试”那叠最上面,画了个红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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