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普通的白,是那种血色全褪干净的惨白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,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,滴在衣襟上。 他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,但手指在抖,很轻的抖,从指尖传到手腕,从手腕传到肩膀。 胸口一阵剧痛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,一寸一寸地撕,撕到肺叶,撕到心脏,撕到喉咙。 他张嘴,一口血喷出来。 血落在崖边的石头上,溅开,红得刺眼。 他往后退了一步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在地上,手撑着地,指甲抠进石缝里,另一只手捂着胸口,手指陷进麻衣里。 海面上的风散了。 风停得很突然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,海浪恢复原状,元军的战船又往前推了。 张弘范松开船帮,脸上的疑惑消失了,嘴角重新勾起来。 “继续进攻。” 元军的战船再次冲上去,撞角撞开宋军的防线,火箭射过去,宋军的战船继续烧。 宋军的防线崩了。 船连着船逃不掉,元军从两翼包抄,从中间突破,宋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被攻破,士兵跪在甲板上,刀从头顶落下来。 绝望的情绪在宋军中蔓延,有人开始跳海,有人抱着船桅不动了,有人扔了刀坐在甲板上,看着元军士兵走过来。 画面切到中军的楼船。 左丞相陆秀夫站在船舱门口,手里攥着剑,剑还在鞘里,但手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况,转身进了船舱。 船舱里站着一个妇人,穿着素色的长裙,头发挽着,脸上没有血色,眼眶红着,看着陆秀夫进来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 陆秀夫走到她面前,拔剑。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,在船舱里回荡。 “夫人,国事至此,不可受辱于贼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 妇人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,她点了下头,转身走到船舱边上,攀着窗棂,往外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翻身跳进海里。 水花溅起来,很快就被海浪吞没了。 陆秀夫把剑插回鞘里,转身往船舱深处走。 船舱最里面坐着一个孩子。 八岁,穿着龙袍,龙袍上绣着金线,但袖口和下摆都旧了,金线断了几根,挂在布面上。 小皇帝赵昺。 他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脸上还带着婴儿肥,眼睛睁得很大,看着陆秀夫走过来。 陆秀夫走到他面前,跪下了。 膝盖磕在船板上,咚的一声,很响。 他抬头看着小皇帝,额头磕在地上,磕了三下。 “陛下,国事至此,当为国死,万不可受辱于贼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