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听说你要挂职协办,还要接入我们的线报系统?”那人冷笑,“文官写写文章还行,查案听风?怕是连密语都看不懂。” 旁边一人接口:“前日还有个七品主事想调地方虚报税册的密报,翻了三天才看出‘麦熟八分’是暗指贪墨。你一个翰林编修,能比他强?” 陈宛之站着没动,只道:“我不懂密语,但我懂数据。河北温阳去年轮作试点,亩产粟米增三斗七升,工时减一成二,赋税浮动控制在五厘之内。这三组数,你们查过吗?” 三人一静。 她继续道:“你们的密报送上来,写的是‘民情安稳’‘百姓乐业’,可我派去的农师回报,有三个村因灌溉争水差点械斗,最后靠公示名单才压住。这事你们知道吗?” 主座官员眉头微皱:“那是地方事务,不归监察直报范畴。” “可它是新政推行偏差。”她声音不高,“我挂职协办,职责就是盯这些偏差。若你们不愿给我看密报,我也无所谓。但我要立个规矩——今后凡涉及新政执行的地方报告,无论大小,一律抄送策议司一份。我可以每月给你们一份《政策落地风险汇总》,列明哪些地方在糊弄,哪些人在抢功,哪些事快出篓子。你们拿去备案,也算履职尽责。” 屋里安静下来。 良久,主座那人缓缓开口:“你要三条情报线路?” “只要三条。”她说,“一条管粮政,一条管水利,一条管徭役。其余的我不碰。” “凭什么换?” “凭这份汇总。”她从公文匣取出一本薄册,“这是我整理的《试点新政常见造假手法三十条》,附案例、数据、识别方式。你们拿去培训底下人,查案效率至少提三成。” 三人交换眼神。 终于,主座那人点头:“行。每月初五,你把汇总送来。我们给你开三条线——‘粮安’‘水衡’‘役平’,每日午时递一次摘要,重大异常即时通报。” “多谢。”她拱手,“我会让书吏做好接收记录,绝不外泄。” 那人摆手:“别谢得太早。要是你哪天漏了消息,或是拿这些情报去结党营私,不用我们动手,自然有人收拾你。” “我只为做事。”她平静道,“谁挡路,我就搬开谁。谁帮忙,我就记着。没别的念头。” 说完,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,提笔写下三行字: **粮安·河北道** **水衡·江淮线** **役平·川西段** 然后画了个勾。 差官见状,低声问:“这就成了?” “成了。”她收笔,“从今天起,我能看到你们看到的东西。” 离开监察院时,日头已高。 她走在回翰林院的路上,脚步比来时轻了些。公文匣里的任命状还在,但她更在意的是袖中那份交接单——上面盖着监察院东厢的骑缝印,写着“协办权限确认”。 这才是真正的通行证。 刚进翰林院大门,便见几位同僚聚在茶水间外,端着粗瓷碗喝茶。 见她过来,一人笑道:“哎,沈编修,听说你今儿去监察院了?那边可不好打交道,进去容易出来难。” 另一人接话:“可不是?前年有个御史想查盐账,进去第三天就病倒了,说是中了邪气。” 陈宛之不接茬,只道:“他们请我去办点事。” “哦?你还跟监察院搭上线了?”先前那人眯眼,“那你以后岂不是既能写策论,又能查案子?这权可不小啊。” 她笑了笑:“权不大,就是多个看东西的窗户。” “窗户?”那人嗤笑,“小心窗子开着,风把你吹下去。” “风大。”她点头,“可我站得稳。” 正说着,忽听里头有人喊:“沈编修!东厢备了茶,几位监察院的大人请您过去坐坐。” 她整了整衣袖,径直走去。 东厢茶室不大,摆着几张木椅,桌上放着青瓷茶壶和几碟果子。三位方才在交接的官员已在座,见她进来,也不起身,只指了指空位。 “坐吧。”主座那人倒了杯茶推过来,“既然成了协办,有些话得说清楚。” 第(2/3)页